丁守中
 

在立法院的工作,
其實就是提起與放下的歷程。
放下自我,反而能成就更多的事,
自己也不會感到壓力沉重。


 我從學術轉入政治,由學者身份轉為立法委員,正好處於國會轉型的風暴時期,常出現許多肢體暴力,讓剛開始從政的我難以適應,整個人感到很緊繃,不知道如何找到調適的方法。這時候陳履安先生便建議我,不妨試著練習禪法來幫助自我放鬆身心。

 原本他要帶我去中部道場參訪,但當他想到我住在北投,便建議說:「北投就有一位傑出的大禪師,你怎不就近向他學習呢?」就這樣,我參加了法鼓山第一屆菁英禪三,從全台最大的政治風暴中心,抽身到安靜無聲的法鼓山禪堂。

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

 一樣是坐著,但是我不必面對別人,不必忙碌準備提問與答問,只需要清楚的面對自己。因為三天不說話,所以思緒可以沉澱下來,而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像雨一樣不斷飄落著。我印象很深刻的是,有天雨在禪堂外稀瀝瀝的下著,不只大地得到了清淨的新生,我也體會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身心淨化與感動,這是人生從未有過的感受。

 而這次禪修活動,除讓我學會與體會到放鬆身心的方法,更對我的人生觀產生重要的啟發與影響。

 在未學禪以前,每天進到立法院都覺得心情沉重,壓力很龐大。我常會提醒自己,從大學教授轉為立法委員,為的就是要改革社會,我不能讓支持我的選民們失望。

 除了自我的嚴格期許,讓我倍感壓力的另一原因,則是沒有人能精通所有的領域。我原本擅長的是外交、社會、法律,擔任立法委員之後,必須像學生準備功課一樣,熟悉各個法案。尤其記者隨時都可能會把麥克風轉向我問說:「丁委員,你對這法案有何看法?」身為專業的立法委員,我不能回說,很抱歉我不了解。

 面對這樣龐大的身心壓力,幸好適時得到聖嚴法師的提醒,才發現原來是我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,以為自己是個專業立委、是個博士,事事求完美,所以壓力就會很大。如果只是以平常心盡心盡力去做,不以分別心擔心自己表現得好不好,反而不會有這麼大的壓力,而做好為民喉舌的角色。

取捨之間一們大學問

 聖嚴法師說:「事情要提起,自我要放下。」這句話對我來說,真是醍醐灌頂。過去一般人常誤以為出家人遁入空門,是很消極的處事態度,其實不然,正因為出家人能放下自我,沒有塵世牽絆,所以才能積極的服務大家。這種放下自我,提起眾生的道心,讓我深深感佩。

 我因此觀察到,其實在立法院的工作,就是提起與放下的歷程,放下自我,反而能成就更多的事,自己也不會感到壓力沉重。

 而就政治本身來說,其實就是取與捨的一門學問,談的是如何平衡眾人的利益,要能夠既照顧自己的族群,也照顧到別的族群。如果過於本位主義,只為自己著想,便會發生利益不均的問題,所以國民黨常會請我扮演協調的角色,而且也得到其他黨派的尊重。

 當代有許多佛教大師都力倡人間佛教,希望現代佛法能融入一般人的生活當中。而聖嚴法師將一般人覺得深奧難懂的禪法,轉化為簡易有次第的方法,能夠實踐在生活當中化解煩惱。我不知道自己可以運用禪法,覺察出多少的身心煩惱,但是希望自己能夠盡力去做,放鬆身心的面對生活。(本文由立法委員丁守中口述,張晴整理)